戲劇:從讀經開始——回應羅錫為牧師〈誰說教會『沒戲』〉

abhin 傳媒報導, 崇拜禮儀 0 Comments

見羅錫為牧師認為教會應該成立戲班,生產一些教會戲劇(第一二五二期),深以為然。但是相信在大部份教會之中,在(人)才、(錢)財、(素)材方面均有限制,要製作一次具深度且具水準的戲劇,未必如想像中輕易。

稍作回想,其實每週崇拜已經有最佳的表達空間,只是我們不去運用而已。每週當我看見讀經員死氣沉沉,沒有眼神交流、沒有處理經文、沒有語氣變化、沒有接受訓練時,我深覺教會浪費了最佳的戲劇,浪費了將聖經活化的機會!既然我有眼睛去親眼閱讀聖經,我是否還需要讀經員為我讀出經文?

讀經──口傳歷史之延續

  很多時候,我們覺得戲劇是很複雜的事情,甚至我們要刻意設計一些特別的對白,去填補戲劇需要的空白。但在以色列的傳統之中,因為早期的故事大部份均為口傳歷史,甚至若按部份學者理解很多經卷皆於巴比倫成書的話,即是說舊約大部份均為口述歷史,沒有文字記載。而在新約中,書卷大部份於公元六十年左右才開始撰寫,而此時距基督升天已有數十年。在這數十年將文字保持活力並生動,只能靠口耳相傳的口傳歷史和門徒親身的經驗。口傳歷史,其實是聖經成書的重要過程;而今天的讀經,其實是口傳歷史的延續。

聖經內有很多故事的細節和人物的刻劃,都使我們留下深刻印象。在口耳相傳的文化中,有西方研究指以色列的兒童教育或許已經包括戲劇,今天你是哥利亞,我是大衛;明天則是角色互換。從戲劇之中,以色列人使先祖的故事在他們的生命中變得更加深刻。

為甚麼今天我們記不住經文?因為沒有有力的演繹;而因為讀經員的無力,很多時候講員都要重複演繹經文,希望傳遞它的訊息。但是,如果我們的讀經員稍加訓練,不一定要十多個人一起演戲,獨白/二人對話也可以將聖經更加豐滿的演繹出來。我曾經看過一段片段,是一位外國人獨白列王紀下第一章以利亞天降火球,他利用了安立甘素歌演繹天使、四十年代美國軍歌演繹捉拿以利亞的軍人,但他所用的每一個字,都是英皇欽定譯本的經文,無損無益。歡迎你上網看看。(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tIR4CT49E-E

另外一個挑戰,就是我們的語體文聖經,並不「語體」;二十世紀初,官話和合本的出現是要針對使用口語/官話(即國語)的中國人,但是今天我們香港人使用的「白話文」,是否我們說出來的「白話」(粵語)?就算是今天合粵韻的崇拜詩歌,很多時候都是用「語體」(粵語)讀出的「語體文」,今天的語體文,已經成為了書面語,而不是我們粵方言群體所使用的「語體」!我們在口語與書面語中的差異,使我們的聖經處理有所限制,使聖經在語言上變得和我們有距離,因為讀出來的「書面語白話」,正如這篇文所用的書面語一樣,並不是我們日用的粵語方言。

信雅達演繹聖經

  再一個挑戰,就是很多人對聖經演繹語氣中的疑難,尤其是認為朗讀聖經並不應該有語氣,因為我們加進了語氣,就是擅自詮釋了上帝的話語。於是,我們讀「夫子,我們沒命了!」和「我是自有永有的!」都是使用同一種了無生氣的語氣。但是,聖經在朗讀的過程中,它的半條生命來自它的讀經員;若我們按照戲劇的方法處理經文,聖經故事的傳遞,必能更添果效!

當然,聖經不是每一種文體都適合以我們傳統認為的「戲劇」方式去誦讀的。詩篇該怎樣讀?神學性經文/書信/預言該怎樣讀?對我來說,將自己視為作者,以作者的語氣去和人分享,那就可以了;例如腓立比書可以以開心的態度讀出、耶利米書則可以相對憂國憂民的心態讀出。有人擔心戲劇性的讀經會表達過火,但正如舞台表演一樣,在適合的地方過火是沒有問題的,但長期誇張表達,或許會將聖經的果效減弱。以我個人來說,讀經員讀經時只須將自己視作上帝向會眾闡述話語的渠道,以最適合的方式,將聖經以信(忠實)、達(會眾一聽就明白、極容易領受)、雅(優質的演繹)去表達出來,那就可以了。

不過在預備讀經時,我們要嘗試克服自己的障礙。沒有語氣地讀出猶大召妓(創卅八)是容易的,但當我們代入角色時,我們會擔心教會是否能容納這些「鹹濕佬」的角色?但那就是聖經的內容,有好人,有歹人。我們要揣摩角色的心態,將它最忠實地展現出來。一次優質的讀經,理應對崇拜學、戲劇、研經均有所涉獵,方臻上佳。而且,我深信,只要我們努力預備過,不僅「人在做,天在看」,上帝會欣賞我們的付出;會眾也必然能夠更加理解聖經,在信仰上又進深一步!

聖經是崇拜中可用的劇本優材,經過千錘百煉的剪裁,可讓我們省下大筆劇本版權的錢財。只需要好好培養的人才,必能將上帝的話語演繹得更精彩!

(分題為編者所加)

(筆者為美國羅拔‧E‧韋伯崇拜研究學院〔Robert E. Webber Institute for Worship Studies〕崇拜學博士生、香港基督教循道衛理聯合教會聖樂事工執行委員會書記、香港聖詩會事務發展委員會委員、遠東廣播公司良友電台節目監製及主持。)

 

原文載於時代論壇1262期,2011年11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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