粵譯傳統聖詩難題大雜燴(音樂)

abhin 聖樂

梁逸軒博士 (美國韋柏崇拜研究學院崇拜學博士、 香港聖詩會事務發展委員會書記、
循道衞理聯合教會聖樂事工執行委員會書記、 遠東廣播公司良友聖經學院監製暨課程主任)

近期香港聖詩會開展優質粵語聖詩集製作計劃,小弟不才屬於統籌人之一。當我收到不同作品,和在我自己翻譯的時候,發現粵語聖詩翻譯有一系列我們經常遇到的困難和挑戰,有些可以從容應對,有些則是無從解決,還有些則是自己水平仍未到位而未能處理。撰寫這篇文章,只是希望與各位同行分享我的經驗和體會,分享聖詩粵譯中音樂文學神學社會因素中的不同難題,希望可以帶來一些討論和啟迪。

音樂方面:

樂律Metre

無論新手老手,大部份粵語傳統聖詩翻譯,都會栽倒在樂律之上。傳統聖詩有自己的樂律,如Short Metre 6.6.8.6, Common Metre 8.6.8.6., Long Metre 8.8.8.8.等,和我們中國的七言絕詩一樣,每句字數均有規定。而相對近年的作品多使用Peculiar Metre / Irregular 不規則樂律來規避一板一眼的填詞。很多時候不熟悉樂律的填詞人,傾向為每一個音符配上歌詞,而在傳統聖詩的翻譯中,這個做法並不合宜,建議譯者必須先了解這些較為規律化的樂律,才開始填詞工序,為的是保持詩歌的一致性。

通用調與選調Tune

上述樂律如此死板,其實和歐西詩文的格式有關,也衍生聖詩的大量通用調(Alternative Tune)。以往在會眾較少接受音樂訓練的年代,通用調的出現就可以讓人以較少的音樂元素(音樂數量),唱出較多具有相同樂律的詞作,如〈奇異恩典〉(Amazing Grace, How Sweet the Sound)和〈千古保障歌〉(O God, Our Help in Ages Past)均為中律(Common Metre),可以直接音樂共享(即AMAZING GRACE和ST. ANNE調唱不同歌詞)。另外,其中一首比較多曲調的作品為〈奇妙十架歌〉(When I Survey the Wonderous Cross),按照Hymnary所述,以HAMBURG調佔近半壁江山,另外三分之一則由ROCKINGHAM(Miller)及EUCHARIST(Woodbury) 躋身其內。

在粵語填詞中,因為合韻之需求,通用調已經失去讓人可以藉不同曲調唱頌同一樂律詞作之功用。但是,究竟粵語聖詩填詞人應該選擇哪一個曲調入詞?如果該曲受多個作品分享,例如〈擁戴歌〉(Crown Him with Many Crowns)之DIADEMATA,應該使用哪一款歌詞配上同樣曲調?

在一曲多詞的情況下,我覺得哪首詞都沒所謂,但是我個人傾向因資源限制,先只譯其中一首。而在一詞多曲的情況下,我建議使用較為耳熟能詳的曲調入詞。

似合韻而不合韻的Register與Interval

粵語是世界上少數的「聲調語言」(Tonal language)之一,這構成了粵語的特色,也造成了我們的困難。由於西洋聖詩作品與中樂五聲音階有別,而粵語的實際音韻是和聲音區域(Register)及音程(interval)有關的。當我們說「如果」之時,初始入音是ds,但是rl、lr’等音都適用。許多時候粵韻詩歌的韻似是而非,有時是因為我們的音程都用對了,但是在西洋作品橫跨兩個八度間,我們使用了不同的聲音區域,導致獨立入韻時似對,但在整句唱頌時出現不準確情況。

滑音

滑音是極常見的音樂寫作手法。特別當我們遇見〈怎能如此〉(And Can It Be that I Should Gain?)等作品時,滑音導致咬字不準的情況比比皆是。此時當然不是為每一個音符填上文字,傳統方法較導我們以首字之韻入音,一如粵曲小調一樣,多音節仍不影響其意思。經過瀏覽〈怎能如此〉SAGINA調的Cantonhymn 9首翻譯後,3首採用合符格律的8字歌詞(其格律為L.M.D.),另外6首則全部填滿文字。我個人認為〈怎能如此〉這首歌不適合粵韻唱頌,那個地方放任何字都不合適,通常遇見這些作品,為保證自己出品質素,我會敬而遠之。

編曲

傳統聖詩其中一個被人詬病之處,就是其多次重覆不同歌詞,而音樂缺乏變化和處理。這是編曲可以解決的問題。當然填詞人不一定是音樂人,我建議在IMSLP或Musescore甚至收費的Jwpepper/Sheetmusicplus等網站尋找一些合適的會眾詩編曲版本,以備崇拜中歌唱。在這兒也賣一下廣告,聖詩會未來的粵語詩集,將會為每一位歌配上敬拜隊、簡單樂器/合唱編曲,希望可以為詩歌帶來生機。在未有編曲之時,我則先會在Musescore內打下最基礎的四部譜,起碼讓自己的作品不只停留在歌詞版本上,而是可以供人實際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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